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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韬:有尊严活着的策展人

2019-07-23 16:01 来 源:赤子 浏览 字体:
       本刊记者|梁斌斌

徐韬每周都更新遗书。他在给儿子的遗书中写道,“儿,如果你爹哪天真的没(死)了,千万别哭,别矫情,别让我有任何留恋,我会在天上继续保护你。麻烦你找到好女人再把我生回到你身边……”

这是徐韬传递给孩子对待生命的一种态度。“遗书”更是他留给子女的经验和财富,其中还有他的无奈小狡诈。他把人世间最难面对的生死问题看成轮回。“人,如果能直观生死,那每一天都将处在感恩与无憾中。只有积极的直观死亡,有朝一日自己苟延残喘时也许真的能够出现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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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韬

策展人

徐韬把曦空间建在了天坛咫尺的德必WE国际文化创意中心里。总面积两千余平的硕大“空间”,既是他引友交流生活态度、分享与引领生活品质的道场,又是他布展艺术品的文化坐标。对于曦空间的设计和建设,徐韬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和精力。从重装的艺术品展厅到极具西方文艺复兴风格装饰的办公室,再到他挚情致敬魏晋雅士们文化自信即中国文化自信的二层楼阁,可谓一步一风景,一门一世界。徐韬把曦空间的二层楼阁称为“洗心坛”。

置身于让人澄怀味象、清静无为的“洗心坛”,观士大夫香樟松阵、眺天坛祈年金顶碧瓦,享一曼汉砖秦瓦老墙,品一杯日经月华茗茶,洗一身欲望繁盛浮躁,珍一呼亦吸性灵本源,思如来如去生命实相……

徐韬用他力图解决城市空心化的城市巫师的心灵格局、对美好生活的执着追求和对改革开放四十年伟大成就的真挚感恩,以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开拓创新、中西合璧、融会贯通的艺术手段,打造了一方能够启迪思想、陶冶情操、温润心灵的人文空间。

见过徐韬的人都对他印象深刻,菱角分明的脸庞,披肩的卷发,磁性的男中音,博学诙谐的语言加上近一米九的身高,是很多人心中“男神”的标准。延参法师称赞徐韬“法相”庄严。可是很多人不知道徐韬已快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他对于生死的豁达,对生活的热爱,对于佛学真谛的追寻,对艺术事业的奉献让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年轻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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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空间二层外景

徐韬从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美国环球影城集团(Universal Studio),是中国最早一批接受美国娱乐思维、版权意识和主题公园运营培训的人,然后他在中央电视台做晚会导演,后来做合拍片电影制片人,参与了中国第一部同性恋电影《蓝雨》。他专注研究佛学,研究中国传统文化,又转型做艺术策展。艺术策展人和生活家是他对自己现在的定位。

“21世纪的中国策展人是什么?如果还是停留在给画廊或画家摆摆画,找个地方展示展示,这就狭隘了!今天的中国策展人应该建构于这个明德的时代,发现城市灵魂上的文化缺憾或者社会人文的痛点后,找寻、集结优秀的艺术家用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无愧于时代的艺术精品服务社会与人心。”徐韬解读道,“策展人带来的思想能让你对艺术产生凝视,能够为时代画像、为时代立传、为时代明德,弘扬中国文化的自信,这才是艺术最高的魅力。”

这个世界上并不缺少美丽,但是缺少了发现美丽的眼睛。策展人或许就是发现美的那双眼睛。

感悟

徐韬交际很广,朋友遍布天下。朋友们都喜欢和他聊天,交流看法。这是因为他对社会、对艺术、对佛学、对人性都具有自己的独特的思想。延参法师做客曦空间时曾说,跟徐韬聊天让他的生命都充满了灿烂。

没有人能生而知之,徐韬也不例外。他的知识体系也不是一天形成的,父亲对他的影响很大。徐韬的父亲也是知识分子,自小对他教育很严格但他却特别快乐,每天从背古诗古文、背化学元素表、背人类进化迁徙路线、背两希、两黄文明发展的中西方文献……跟父亲PK时间轴和见解是他和父亲最亲密的交流方式。父亲给了他拉大尺度想问题的思维方式。后来,徐韬曾为父亲写了思念的博文,其中说到,“思念我的父亲,您用身心给了我思考人生的历练与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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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韬

1997年,徐韬为了弄清楚“了生死、灭苦悲”佛学的本质,先去了印度,想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社会会创造出非人格神的释迦牟尼,想看看释迦牟尼作为一个人,他到底学的是什么?是如何集大成创造的佛法?那个大?到底是什么?于是他读了《吠陀经》、《奥义书》等印度著作,为了追求纯粹的学术还学了一定的梵文。

他又到了日本,成为第一个在日本获得殡葬师资质的中国人。日本的经历最让徐韬开心,因为他感悟与实见了更多的生命真谛。在日本每天都面对死亡,他开玩笑说,“这世界死人不可怕,活人才可怕……”

直观了生死,洞察到死亡也是一种美学,人就不会随便活着、随便死去,就一定会出现奇迹,有尊严的活亦是临终关怀的真谛。这是徐韬在日本感悟最深刻的东西。在父亲生病卧床的三年期间,他每天给父亲按摩胳膊、腿部、洗澡、喂水喂饭、翻身、涂擦褥疮膏和润肤露、拥抱抚触。父亲从尊严地抗拒到乐于依赖儿子亲情尊严的给予,就像重新回忆与体验婴儿时期的经历一样从而坦然接受一切。“人有了这样的心态,足以化解一切人生悲剧!”

艺术

达明安·赫斯特是国际公认的英国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家,也是全世界最富有的艺术家之一。上世纪90年代,赫斯特用8000美元买了一条18米的虎鲨,泡在装满了福尔马林的透明玻璃柜中。这件名为《生者对死者无动于衷》的作品拍出了7000万人民币的天价。2009年,赫斯特的另一件鲨鱼作品《在活人思想中死亡的物理不可能性》卖出了650万英镑的天价再次震惊世界。

徐韬策展的艺术作品在其创意性和独特性方面可以和达明安·赫斯特比肩。他和签约艺术家武宁亚先生一起把代表中华传统文化底层代码的中药和当今最现代工艺的水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成为时间胶囊。

进入曦空间要经过一段狭长黝黑的通道。徐韬称这个通道是一切生命的孕育之地。


“我这里的艺术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徐韬指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图介绍。这幅图大概有4平米,镶嵌在墙内,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淡淡的黄色,四周有大大小小的气泡,图中的图象像是一尊神兽,立体感十足。走进发现,图里面是各种中药材,外面有一层厚厚的水晶,中药上细小的毛刺都非常清晰。“这是白术、犀角、陈皮、海马、五步蛇……这幅作品由570多种中药制作而成,将这些中药通过艺术的方式封存起来,经过专业的技术处理,其核心是这些已经被风干的中药材遇到800度到1000度的液态水晶都不会变色融化。这个作品叫《千金方》。”

徐韬说,中药是中华精致农耕文化的文明符号,是中国人精气神能量的代偿。这些时间胶囊的艺术表达是大尺度与悲悯性的,是艺术家对中国文化的深层思考,是对知识分子责任的反思,想想中国古代90%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而那些读书人、知识分子他们要做什么?要懂天时、知地理、知五畜、分五谷,他们要帮助农人耕种做好服务,要辨药材、能医理,要治病救人的,所以古代读书人能喊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如今已没人懂了,所以就把这农耕社会的文脉为下一代文明封存。

作为策展人徐韬有计划把这些中药的“时间胶囊”作品放到天坛进行展览。“中医药在古代祭天的地方升腾祈福,具有一定的艺术价值和社会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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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空间展品太湖石

太湖石是中国古代帝王权利与文化精魄格物致知的毕生追求, 也是中国文化的重要载体。宋徽宗为了奇石把国家都荒废了,引发北宋农民起义的“花石纲”指的就是太湖石。中国最贵的一块太湖石如今在故宫博物院御花园,4.5米高。在曦空间的一隅,竟立着一块高达6.5米的“太湖石”。这尊“太湖石”上镶嵌着近百个不锈钢圆球,在灯光的照射下,每个球面都映射着周边倒影,极为壮观。

当问到这6.5米高的太湖石时,徐韬回答,“如果艺术家用石头表达石头,还叫艺术家吗?”因为中国文化仁者乐山,木为仁义。所以艺术家用木料,名贵的香樟木、沉香根,做最纯粹“仁”的致敬表达,人为完成天然太湖石鬼斧神工的瘦皱漏透,用人的意志解读瘦皱漏透背后帝王将相外儒内法的克己复礼,以色声香味触法的质料与形式表达艺术背后的哲学与宗教思想,用不锈钢球代表这宇宙万物一系分子矩阵的科学观。同时又表达佛教宝珠般华藏世界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同体大悲赓续思脉。

徐韬曦空间里所策展的作品都具备独一无二的艺术性。他在严格秉承着今天知识分子必须要拥有和唤醒具有正确国家观、历史观、民族观文化自信的传媒责任。

生活的仪式感

文艺复兴的沙发、LV的旧皮箱、末日王朝的柱子、十四世纪西班牙大航海时代的船杆、幕府时代的佛龛……曦空间里每一件物品都能代表一个时代,背后都有一段可歌可泣的历史故事。徐韬把这些从国外花费心血找了的物品完美的布置到他的空间里,让这座现代展馆和历史完美地融合到一起。徐韬说,生活需要对位生命意义的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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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空间一隅

在生活里,徐韬也是非常注重规矩和注重仪式感的北京爷们。

“人类的进步就是追求贵富雅的过程。人在经济条件允许后一定会追求文化需求和素质需求。” 徐韬说,他的艺术其实并不重要,他的生活状态才是核心。如果每个物件儿、每个躯体都有了有趣的灵魂,那物件儿、躯体就真的活了。“我们追求的雅其实就是活着的价值和生活质量。”

坐在曦空间的二层茶室,抬眼透过落地的玻璃窗就能看到外面的文化墙和护城水。竹林、青松倒映其中,风吹起,竹林沙沙作响。苔痕上皆绿,草色入帘青,可以调素琴,阅金经。

“你看那面墙,汉砖青瓦,上面的甲骨文和金文是我亲手刻写的。”徐韬接着说,“竹子是中国文人的核心,青青翠竹皆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做人,必须要像竹子一样,可以虚怀若谷。”

善行

徐韬是北京人。仗义、豪爽、助人这些特性在他身上都能看到。每次去曦空间,他总会把那辆黑色的机车停在前院的停车场。徐韬和给他洗车的工人都能很快打成一片,嬉笑聊天,如果能少收几块钱,他会更嗨。他从不因身份、工种而把人分层。

在待人接物方面,徐韬的父亲曾对他提过三个要求。“我爹对我的教育特简单,他说这辈子我有多少钱不重要,跟他也没关系。他让我这一生就干三件事。第一件事要求我结婚的时候亲戚朋友就请三桌,剩下的必须是我自己的朋友,这样我爹就认为我行。我结婚的时候,147桌。我爹对我说,行,小子!第二件事,我爹曾对我说,他死的时候我可以肆意散发我的情感,但其余所有的事儿希望都是我哥们帮我操持。第三件事,我爹说,等我死后,要有很多喜欢我、爱我的朋友来送我。”提起已逝的父亲,徐韬眼圈泛红。

因为有了父亲对徐韬的期许,所以徐韬总是用自己的心,用自己的善去对待朋友。

对人如此,对待其他生命的小动物亦是如此。

今年2月份,徐韬在公路上给一只被车撞死的小猫超度、掩埋的行为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徐韬说,即使是动物遭遇横祸惨死街头,我们也应该有对逝去生命的尊重。

徐韬出门可能会忘记带手机,忘记带钥匙,忘记带钱包,但是有一样东西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就是速效救心丸。他没有心脏病,但出门时必须检查口袋里是否装着。这些年,徐韬救活了5个有心脏病的老人。“当你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物理抢救时间只有两分钟,你救了就不只是挽救了一条生命,更是挽救了一个家庭。”徐韬说他希望自己是“神”,更希望每个人都是“神”,这样就能救助更多的人

徐韬和团队创作的委拉斯凯兹作品《宫娥之卵》.jpg

徐韬和团队创作的委拉斯凯兹作品《宫娥之卵》

4月20日,徐韬策展的《宫娥之卵》活动开幕。这次策展的目的是通过复制《宫娥之卵》向伟大的西班牙艺术家委拉斯凯兹致敬。2019年,还有几个重量级的艺术展览活动等着徐韬团队策展。

“人不知道死亡什么时候来。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过,原谅所有人,这就是我生活仪式的核心。”问及这是否是他理解的生命的真谛。徐韬思索道,至少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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