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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国情咨文期待改善美俄关系 特朗普能否回应他的愿望?

2016-12-13 10:30 来 源:澎湃新闻 作 者:朱郑勇 浏览 字体:

当地时间2016年12月1日,俄罗斯莫斯科,俄罗斯总统普京在克里姆林宫向联邦议会发表年度国情咨文。 东方IC 图

2016年12月1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发表2016年度国情咨文的演讲。俄罗斯年度国情咨文一般反映了当年俄所面临的内外局势,并提出今后内政外交的施政方向。这是俄罗斯领导人自2000年以来的第13次国情咨文演讲,也是普京本任期内发表的第5次年度国情咨文。

此次国情咨文涉及俄美、俄中、俄印、俄日等国的外交战略,以及国内的教育、人口政策、反腐等领域的国内政策问题。无论从咨文内容上看,还是从普京演讲风格来看,此次国情咨文的演讲与往年相比,显现出以下几个特点。

普京国情咨文的四大特点

首先,强调人民团结,肯定了俄国公民的国家意识和民族情怀。普京在今年的国情咨文演讲中呼吁“我们是统一的,人民是团结的,我们只有一个俄罗斯!”人民团结和民族凝聚力关系到俄领导层施政的政治根基的稳固性。普京强调公民要增强国家意识和民族认同感,担当起实现经济复苏,破除内外交困的历史重任。唯有在思想观念上形成统一的共同体,民族和国家的对外政策才能更显凝聚力,俄人民才会从符号、观念上的认同,更多地转化为日常行动上的一致。

其次,外交战略上的风向有所扭转。普京强调在坚持独立自主外交立场的基础之上,发展与世界其他大国的关系。在本次国情咨文演讲中,普京特别强调了俄美关系,“在平等互惠的基础之上,我们期待和美国新一届政府展开合作”

此次演讲在军事方面少有提及,弱化军事和外交上的强硬路线有利于促进俄美关系正常化,普京表示对改善俄美关系抱有很大的期待,并积极把发展俄美关系放在外交战略第一位。这表明俄政府一定程度上摒弃了敌对思维,期待改善同美国的关系也就意味着同欧盟的关系也需要走向正常化。

在对东方主要国家的外交态度上,普京首先肯定了俄中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是世界秩序关系的典范,同时强调需要进一步推动俄日、俄印关系的发展。这说明俄罗斯在面临巨大的政治经济军事困境之下,有意把日本、印度作为新的战略支撑点和突破口。

再次,此次演讲亲和、诙谐,所谈及的政策内容更加亲民、实际。今年的国情咨文涉及国内民生的主要有教育、人口政策、反腐等重大内容。这反映了普京政府的执政理念有了新的转变。他表明国家所有公共政策的出发点都是要爱护人民,人口的增长和教育的投入是俄罗斯未来经济发展的主要动力源泉。但是,普京未提及近三年国内居民人均收入持续下降的情况,可能是有意规避。

最后,此次国情咨文内容更加务实,略显低调,没有表现出十分强硬的态势。普京承认了西方国家的经济制裁给俄经济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同时,他对待国际反恐问题的态度也有了一丝转变,“我们明白自己责任的尺度,并确实真诚地准备参与解决世界和地区问题。当然,是在那些我们适合、需要以及必要的地方。”

一方面,俄看到了反恐给本国经济复苏带来一定程度的影响;同时,对自身的反恐对象也有了更明确的界定和认识。可以看出,在今后几年里,俄反恐力度和范围会有所缩小。

国情咨文透露的俄罗斯内政外交消息

普京今年的国情咨文之所以会呈现上述特点,其原因大致有如下三点:

首先,从根本上看,俄罗斯面临着内外交困的局面。西方国家多轮经济制裁以及石油等能源价格的下降,使俄国的经济一直萎靡不振,经济产业结构和能源消费结构调整幅度缓慢,自2013年以来居民人均收入持续三年下降。这是当前俄经济面临的最现实问题。这也会严重影响到普京政府今后施政的信度和效度。另外,近年来,高强度的国际反恐和长期陷入叙利亚战争的泥潭也相当程度上拖累了俄国经济。

第二,从直接现状来看,美国特朗普政府即将上台,这为改善俄美关系提供一种新的思维和途径。俄国希望能从中寻找一种新的方式和途径改善两国关系。同时,普京高度肯定了中俄关系,是要给中国一颗战略“定心丸”,想让中国成为其稳定的战略支援后方。

最后,普京个人的家国情怀愈加深厚。作为一名政治家,他对祖国未来难以预测的发展前景表示担忧;同时,民众对普京的支持率比较高。根据俄民意调查机构——列瓦达社会舆论调查中心2016年10月份的调查数据显示,支持普京连任的民意支持率达到63%。

据此,我们可以推测,在即将到来的2018年俄总统大选,普京应该可以连任。这也是他施政的倾向更加亲民、实际,着力发展国内经济,增加居民收入,改善居民现实生活条件的最直接动机,也是其执政的当务之急。

相似的特、普二人会使美俄进入“蜜月期”吗?

进一步分析特朗普的外交政策和处事风格,我们会发现他和普京有很多相似之处。

首先,他们都是特立独行的人,经常发出惊世骇俗的言论、都不按规则出牌;其次,特朗普增加军事投入、重建军力的言论与普京如出一辙;再次,两人对很多国际问题的看法相似,都认为俄美关系目前发展不太令人满意,希望推动双边关系正常化,推动双方就最广泛问题进行建设性互动。

普京与特朗普二人的相似点可能为美俄关系在未来打开更多的对话空间,为两国在发展经贸关系以及共同打击国际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等问题上增加合作的可能性。

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之后,俄美关系会否进入“实在”的蜜月期呢?两国关系的修复将会达到怎样的程度呢?

首先,特朗普上台后美国对国际事务的干预可能将显著减少。美国会将主要精力放在国内,致力于国内问题的解决和经济复兴。这种变化将为俄罗斯开启更大的外交空间,也会弱化两国在某些国际事务上的矛盾与争执。这一点从特朗普竞选期间的表态以及美国国内选民求变的心态可以得出结论。

特朗普时代美俄关系走向缓和、博弈激烈程度减弱是基本可预见的趋势,叙利亚问题将是俄美关系重启的试金石,目前态势看俄美讨价还价彻底解决问题的可能性在增加,进程和结果可能会超出常规思维。

其次,寻求“关系的改善”和“务实合作”将成为两国关系今后一段时间发展的主线。特朗普上任后对俄罗斯经济制裁的压力会有实质性的减弱。俄罗斯也会释放善意力图尽快解除制裁以缓解国内经济压力。瑞典外长就曾坦言,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可能使欧盟在对俄制裁的问题上失去美国的重要支持,制裁俄罗斯政策可能被废除。

第三,从特朗普的“选战”过程分析,不排除特朗普投桃报李的心态。两人之间一系列的互动似乎在向世人展示俄美关系即将从目前的低水平状态到实现快速正常化。有消息披露,普京和特朗普都在争取提前实现会晤,会晤将涉及一系列问题,包括叙利亚、乌克兰、解除制裁、释放俄国飞行员等等。

美俄关系能否迅速解冻?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美俄两国经历了漫长的对抗后,受到诸多现实因素的制约,要想恢复到理想的状态,尚需要相当长时间的努力。

首先,由于国家和全球战略利益的迥异,双方在核心利益上的冲突是根本性的,结构性矛盾仍将会很突出。有俄罗斯媒体认为,要改善对俄关系,特朗普首先应在俄最为关切的制裁、叙利亚和乌克兰等问题上作出相应姿态,然而这些问题取得迅速进展的想法是不现实的。

特别是乌克兰问题,作为美国的重要利益,不但是测试美欧关系、北约关系的试金石,也是考验美国“价值观”的试金石。即使特朗普入主白宫,也不代表美国完全的战略收缩。这就意味着美俄关系即使走向缓和,也不能说明美国会放弃乌克兰,毕竟乌克兰现在是亲西方的政府,而俄罗斯长期是西方社会排斥的“他者”。因此,作为俄罗斯地缘政治的核心利益,乌克兰问题会成为俄美之间难以解决的“天然屏障”。

其次,俄美之间能实现领导人间的正常互动已是难得的突破。就如普京的新闻秘书佩斯科夫曾表示,俄罗斯准备与美国修复关系,并不意味着俄美冲突会立即消失。不过,重要的是,双方是否有意愿通过对话而非对抗解决冲突。显然,修复两国关系的主导权在美国。

特朗普上台让俄美关系迎来了一个转机,且双方都有走出僵局的意愿。不过只有符合美国国家利益,特朗普的外交团队才会考虑改善美俄关系。从美国共和党的历史分析,其政治取向较为保守,对外和国防政策强硬。所以,俄美关系改善也将是缓慢的、曲折的。

再次,选举过程中的言论并非等同于实际实施。特朗普入主白宫之后,会不会放弃竞选期间的一些承诺呢?虽然特朗普多次表示,美国应该改善与俄罗斯的关系,但这些言论能在多大程度上转化为实际政策,俄方还在观望。再者,从美国对外政策的集体决策机制来看,即便特朗普真有改善与俄罗斯关系的愿望,也会受到美国现有政治体制的制约。

这意味着美国对俄的政策不太可能因为某一位总统的上台而出现重大调整和改变,可能调整的只是策略和战术。俄美关系目前尚处于“迫对方就范”的阶段。双方都没通过妥协换取对方让步的意思,所以俄美两国能够和平友好得开展对话本就是一个重大突破。

(作者系国立莫斯科大学外籍教授、中共中央党校政治学博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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